听到张说的名字,左学更加生气,难道这个男人比他还重要?他站在凳子上,将桌布一掀,哐啷哐啷一阵乱响,到เ处都是他吃剩ທ的牛蛋糕,汁横流,满地狼藉。他冷冷地看了眼母亲,“你说怎么เ办?”

想到这小祖宗的难缠,钟笔一惊,立马清醒过来,歪着头想了一会儿,拍着大腿说:“落在张说的车上了。”

她情绪不佳,一路都没有说话,微凉的夜风一点点吹散记忆里混乱不堪的过往。张说推她,“到了。”她愣了下才回过神来,忽然拍头,“哎呀,糟糕!”

出来时,她已๐恢复平静,只是眼睛依然红肿。

钟笔无奈地说:“是谁说要早ຉ睡早起,做个好孩子的?”

左学傻了眼,拽着她衣角,口里嚷嚷说:“我又不想睡觉了。”

钟็笔从车库开着一辆银灰色房车出来。左学偏头问:“你的跑车呢?”她指尖点着方向盘,漫不经心地说:“你知道,我已๐经过了招蜂引蝶的年纪。”不再喜欢开颜色鲜艳的跑车,她早已不是十七八岁的少女。

左家位于香港弥敦道,是一栋独立的三层小楼,白色欧式建筑,大片的草地,绿树成荫。寸土寸金的黄金地段,却有一个ฐ偌大的花园,里面有游泳池、网球场,周围种满玫瑰和郁金香,小径上铺满白色的鹅卵石,像是一幅色彩浓烈的油画。

一路跌跌撞撞,钟笔回到宿舍,辗转反侧,夜不能寐。

一声长叹,她二话不说,转身离开。

左学见事已成定局,瞪大眼睛看她,愤愤不平,决定使出杀手锏,“我会打电话跟左思告状!”

左思才不想他留在北京上学呢。他早就听人说了,应试教育下的学生,全是一群书呆子,除了考试便是做题,无趣之至。

钟笔冷眼看他,森森地说:“我看你是三日不打,上房揭瓦,造起反来了!”伸手就去抓他。左学一边跑一边说:“香港法律规定不得随意体罚儿童。”此人法律意识极强,每当钟笔失控的时候,动不动就搬出这句。钟笔气急,龇牙咧嘴道:“你再说,你再说——我只知道棍底下出孝子。”

张说忙拦在他们母子中间,将衣服扔给钟笔,“你去付账。”店里的导购都追出来了。张说指着商场里设的儿童游乐区,说:“至于你,那边玩去。”三言两语解决了即将爆发的母子大战,干脆利落。

左ุ学不敢再惹母亲,生怕她当真打他,只得妥协。钟笔追上去,将纸袋塞在他怀里,声气地说:“自己的东西,自己้拿,提着。”说完拉着张说往对面的休息区去喝咖啡。

左学抱着几乎ๆ跟他一样高的大纸袋站在过道里,露出一双骨碌碌转动的大眼睛,像一只被人遗弃的流浪狗,样子甚是可怜。张说看不过去,一手接过,招呼他一起走。左学赌气不理,屁颠屁颠往儿童游乐区跑去,还故作绅士,问一个坐在秋千上的小女孩儿:“小姐,你几岁了?我能不能跟你一起玩?”

两个大人在一旁看了哑然失笑。钟็笔叹气说:“随他去吧。我现在已๐经管不动他了,将来还不知道怎么เ办呢。”

张说宽慰她,“不要紧,儿孙自有儿孙福。”

钟笔点头,开玩笑说:“嗯哼,不错哦,都会用俗语了哈。”

张说喝了口咖啡,“建平让我替他向你道歉。”俩人后来通过一次电å话,张说主动说了一些钟็笔的事,魏建平承认自己对她确实有所误会。

钟笔愣了下,撇嘴道:“世上有这样道歉的吗?没诚意。”话虽如此,脸上的笑意却忍不住溜了出来。魏建平的冷漠、敌视,她看似不放在心上,其实相当在意。张说心说也是,立即拨通电话打给魏建平,“你要道歉,亲自跟她说。”钟笔拿过手机,“我是钟็笔,你过来吧,有话当面说。”对方แ连声说好。

她低头搅拌咖啡,笑说:“魏建平这个人,连跟人生气都不会,脾气这么好,又会照顾人,怎么会离婚?”张说摇头,“感情的事,讲不清楚。”魏建平待小薇不可谓不好,千依百顺,要什么给什么,再忙也记得打电话回家叮嘱她“午觉别睡太久,海ร带汤记得喝”。可是小薇却说他缺少男ç人味,叽叽歪歪,硬是要跟他离婚。他也๣好脾气,实在缠不过,离就离吧,还说:“留แ不住她,是我的错。”

张说观察她,“你没有生气?”以前๩她脾气未必有这么好,当众受辱,还能当成什么事都没发生,心平气和。

“没有。”

“当真?”

“我为什么要气?又不给发工资。”她没好气地说。

张说笑了笑,原来她确实没在意,但是心中ณ却有一丝凄然。她能做到这样云淡风轻、若无຀其事,也许是因为ฦ数年来不知经历了多少类似的事情。外人眼前所谓的“涵养”,那是由无数隐忍委屈练就出来的,俗话说,忍字头上一把刀。

她的生活未必像表面上这么光鲜亮丽。

他为当年不能体谅她的苦衷深感愧疚,为当年的不成熟ງ后悔自责,为这些年来她受的委屈痛心难过。他握住她的手,垂眸说:“钟笔,对不起。”五年来,他一直想亲口对她说,总算还有这个机会让他弥补。

他刻在心里的这个女人,曾经重重给了他一巴掌,可是他没想到头来她爱的却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