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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:中秋夜少女私语

梅忆青在台上演说她的施政纲领,罗西却和佳宁嘀咕道:“我看她还是先管管自己้吧!”

“假如我是班长,我会……”

下课后,傅明走到เ罗西旁边,叮嘱她道:“罗西,记住,千万别ี把事情闹大、搞僵,否则受害最深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
傅明的板书歪歪扭扭,让人看着不舒服。他的课讲得也一般,没什么特别ี引人入胜之处。罗西不免失望,她隐隐觉得傅明是不该当老师๲的。

说得正热闹,上课铃响了。走进来一个又高又胖的老头子,一上台就咧着缺了门牙的嘴๨笑着介绍道:

“哇!”狼夸张地吐吐舌头,“你可真行!”

凌霄又用英语对着罗西说了一句话,罗西只听懂前面几个ฐ单词:“请你谈谈……”谈什么呢?

这几个简单的句子,罗西说得很纯熟。然而她父亲并不是工人,而是交通部驻香港特别ี代表,母亲也不是老师,而是海运局局长办公室主任。罗西的舌头和思想实在打不过弯来,而她的词汇量又限制了她的表达。

很不巧ู,大家都赶在这时吃饭,七点便成了用饭的高峰时间。没办法,只好排队。

佳宁温和地说道,然后与罗西一道下了楼。

“我们做好朋友,行吗?我们都是从外地来的,上海人看不起我们。”忆青握住罗西的手,罗西纯真的眼神令她早熟ງ而世故的心感到เ一丝温暖。

“不会吧?佳宁、狼、天鸿、金之刚他们都挺和善的。”罗西不同意。

“他们能算上海人吗?他们都是川ษ沙人!就是川沙人也没什么好的。你喜欢李雪瑛吗?”

提起李雪瑛,罗西心头的火就冒上来。雪瑛似乎老跟她过不去。仗着她是室长,分给罗西一个破柜子不说,那ว柜子还高高在上,害罗西踮起脚尖才能拿到东西。而罗西一拿东西,雪瑛就会开玩笑似的说:“罗西,你在跳芭蕾吗?”罗西气得说不出话来,却又不能对着雪瑛的笑脸一巴掌。人家明明是开玩笑,你打了人家就更没理了。再说,真打起来,自己้可不是人高马大的雪瑛的对手。罢罢,我罗西就做一回能屈能伸的大丈夫吧!罗西的阿Q精神很管用:既平了气,又没和雪瑛大动干戈,伤了和气。当然她心里可是别别扭扭的,诅咒雪瑛最好从地球上消失。其实罗西不知道,她们关系这般,原因还在她自身。谁让她军训时口无遮拦,说雪瑛是傻大个ฐ呢!传话的多事者可比比皆是。

“高天鸿喜欢李雪瑛,他们俩,初中时谈过恋爱。”

罗西瞪大了眼睛,天鸿和雪瑛?早恋?

“真这样?早知天鸿这般没品位,竞选班长时,我真不该为ฦ他开脱,还投他的票。我还挺过意不去的,以为是我连累的呢……幸亏是赵晖选上了。”

“唉哟,赵晖也不是省油的灯。他的校长助理,纯粹靠的是巴结。高天鸿人实在,人缘比赵晖好,事情做得也漂亮。只是他千不该万不该得罪林姗姗,她老头子是煤气公司的头,校长还要请他吃饭呢!她追墙头草,碍高天鸿什么事……”

罗西越听脑子越胀。她想:坏了,建平中学,堂堂市๦重点,怎么尽是些谈恋爱、搞报复、拍马屁这些乌七八糟的事?她很奇怪梅忆青如此滔滔不绝、津津乐道。

罗西没有兴趣听下去,她借口要到宿舍去看《蒹葭》。未料梅忆青却说不要在《诗经》上费脑子了,高三毕业班闹着要柳丹去教语文,柳丹过了国庆节之ใ后就不教他们了。

“那ว谁做班主任?”罗西现忆青虽然早ຉ晨起得晚,上课也总瞌睡连天,却实在是个消息灵通人士。

“天知道!这学校对我们太不负责任!就是因为ฦ建平是黄浦区惟一一所住读的市重点,我当初ม才考它。现在后悔也๣来不及了,它和格致真没法比!”

罗西听她够了牢骚,便拉她回宿舍。结果忆青不肯,她说今天对她来说是个特别的日຅子,两年前๩的中秋,十四岁的她被叔叔的好友诱奸了。

诱奸?罗西迷茫地望着忆青,她分不清忆青脸上的神情是炫耀还是伤痛,好像炫耀的成分多一点。而忆青现罗西并没有她希望中的震惊,不免失望。十四岁的罗西,生活在美好世界ศ中的罗西,是不可能真正理解诱奸两个字所代表的真实意义的。

但忆青还是冲着罗西了一通议论,说玩弄感情比花费金钱更残酷,更有报复力云云。罗西对她的话不感兴趣,但她为ฦ忆青眼睛中疯狂的光芒所震动,也๣是在同时,她心底莫名地产生了某种夹杂着厌恶的同情。

一个原本美好的夜晚,两个七、八点钟的太阳,有多少话题可以谈,可她们谈诱奸!

罗西后悔没有随妈妈一道去舅舅家。他们家再怎么不济,也๣没人会和她谈诱奸!忆青的话像石头一样压在她十四岁的心灵上,她把她们的谈话内容写进日记,决意忘却。但忘却是艰难的。